2026年1月23日,农历腊月初四,小年前夜。
22时47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撕裂了合肥市长丰县的夜空。下塘镇一家化工企业突发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公里外都能看到冲天的火光。接到紧急增援指令时,安徽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临床医学专业大二学生陈宇轩正在宿舍里复习期末补考资料。
手机震动,班级群弹出紧急通知:“下塘镇化工厂爆炸,市急救中心急需志愿者支援,能到校门口集合的接龙!”
他扔下笔,三秒内套上外套冲出宿舍。室友喊他:“这么晚去哪儿?”“救人!”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楼道里。
一、火线集结:临床医学专业的“预备队”冲向爆炸点
23时15分,爆炸现场外围临时医疗点。
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消防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伤员被抬出来——有人满脸是血,有人皮肤烧伤,有人意识模糊。陈宇轩和另外7名临床医学专业的同学抵达时,现场的急救人员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你们几个,穿好防护,负责轻伤区分诊!”带队的急救医生声音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一个多小时。陈宇轩深吸一口气,按照课堂上学过的《急诊医学》知识,迅速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手套。
第一位伤员被扶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手臂被玻璃划伤,血流不止。陈宇轩迅速检查伤口深度,用生理盐水冲洗、消毒、加压包扎,手法干净利落。男子疼得龇牙咧嘴,陈宇轩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安抚:“叔,忍一下,马上就好。”包扎完毕,他扶着男子到后方休息区,转身又迎向下一个伤员。
那一夜,他处理了23名轻伤患者,双手被消毒液泡得发白,手套换了三双。凌晨回到驻地,他的双腿发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但脑子里还在回放着每一道伤口的处理步骤。
二、烧伤一线:护理专业的“白衣天使”
爆炸核心区,最严重的伤员不断被送出来。安徽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护理专业大二学生苏雨晴被分配到烧伤救治组。
她的第一个患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工人,面部和双手二度烧伤,皮肤红肿起泡,疼得浑身发抖。苏雨晴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没受伤的手腕:“我是护士,我来帮您处理。会有点疼,您忍一下。”她按照《急危重症护理学》的规范,用无菌生理盐水轻轻冲洗创面,涂抹烧伤膏,再用无菌纱布覆盖。每一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加重他的痛苦。
患者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包扎完,他艰难地开口:“谢谢……”苏雨晴鼻子一酸,轻声说:“不谢,您好好养伤。”
凌晨3点,一名重伤员被抬进来——呼吸道灼伤,呼吸困难。苏雨晴协助医生进行气管插管、建立静脉通道、监测血氧。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手一刻不敢停。伤员被抬上救护车转往市区医院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紧张过后的虚脱。
那一夜,她护理了11名烧伤患者,手上的动作重复了上百遍。天亮交班时,她的腰几乎直不起来。
三、有毒物质排查:药学专业的“解毒专家”
爆炸发生后,最让人担心的是化学品泄漏。现场指挥部急需专业人员协助判断有毒物质种类,指导伤员对症处理。
药学专业大二学生周子涵主动请缨,跟随环保和安监人员进入警戒区边缘。她戴着防毒面具,拿着检测仪器,在刺鼻的气味中采集空气和土壤样本。现场一片狼藉,破碎的罐体、泄漏的液体、烧焦的设备,每走一步都要小心避开危险。
“检测到苯系物超标!”她通过对讲机报告。根据课堂上学过的《毒理学》知识,她迅速判断:苯系物中毒需要高流量吸氧,避免使用肾上腺素类药物。她的信息第一时间传到医疗点,为后续治疗提供了关键依据。
那一夜,她连续工作6个小时,采集样本20余份,现场检测10余次。脱下防护服时,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脸上被口罩勒出深深的印痕。但她顾不上休息,又赶到医疗点,协助医生根据毒物种类调整治疗方案。
四、伤员转运:康复治疗专业的“担架队”
伤员激增,救护车不够用,一些轻伤员需要人力转运。康复治疗技术专业大二学生陈一鸣和几名同学组成担架队,在废墟和临时医疗点之间往返穿梭。
一位腿部骨折的工人躺在担架上,疼得不停呻吟。陈一鸣和同学抬着他,小心翼翼绕过碎石和积水,生怕颠簸加重伤情。担架压在肩上越来越沉,他的脚步却不敢放慢。送到救护车上时,他的肩膀已经磨得红肿,但他转身又跑回去接下一个。
凌晨最冷的时候,气温降到零下三度,他和同学们穿着单薄的防护服,在寒风中一趟趟往返。手冻僵了,就使劲搓一搓;脚冻麻了,就用力跺两下。有人递过来热水,他摆摆手:“先给伤员喝。”
那一夜,他转运伤员17人,徒步往返40多趟,微信步数冲到48000步,朋友圈里遥遥领先。
五、心理抚慰:医学检验技术的“定心丸”
临时安置点里,几十名轻伤和未受伤的工人惊魂未定。有人蹲在地上抽烟,手还在抖;有人不停打电话,声音发颤;有人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医学检验技术专业大二学生林雨欣主动承担起安抚任务。她端着一杯热水,走到一个年轻工人身边,轻声问:“哥,喝口水吧。”工人接过水,眼眶红了:“我同事……他还在里面。”林雨欣在他身边坐下,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陪着。
一个女工哭得停不下来,林雨欣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女工哭着说:“爆炸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林雨欣轻声说:“现在安全了,您没事,我们都安全了。”
那一夜,她安抚了二十多名工人,从凌晨到天亮。嗓子哑了,眼睛熬得通红,但看到工人们渐渐平静下来,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六、坚守:当黎明穿过浓烟
1月24日清晨,爆炸现场明火被扑灭,伤员全部送医,警戒区逐步解除。
安徽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32名学生志愿者在连续奋战30个小时后,终于可以撤离。30个小时里,他们累计处理轻伤患者80余人,护理重伤员20余人,转运伤员40余人次,采集检测样本30余份,服务受灾群众200余人。没有人合眼,没有人叫苦。
撤离时,急救中心带队医生把他们送到门口,挨个拍肩膀:“孩子们,好样的。将来穿上白大褂,一定是好医生、好护士。”
返程的车上,没有人说话。陈宇轩靠着车窗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无数张痛苦的脸从眼前掠过,但他一个一个处理、安抚、转运,没有一个慌张。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写道:“这个寒假,小年夜我是在爆炸现场过的。30个小时没合眼,手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但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学临床的,治病救人是本分。但这30个小时我懂了,本分之外,还有责任,还有担当,还有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在最前面。”
1月24日下午,安徽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32名学生安全返校。30个小时里,他们用专业的技能、年轻的肩膀、滚烫的心,在爆炸现场筑起一道生命的防线。
当午后的阳光照在长丰县那片焦黑的废墟上,没有人记得那些穿白大褂的年轻人叫什么名字。但他们自己记得——2026年的冬天,他们在最危险的地方,守护了最需要帮助的人。